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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動物園工作好夢幻? 他被老虎追到差點沒命!

在動物園工作好夢幻? 他被老虎追到差點沒命!

莊翊晨

話題人物

2021-03-25 16:38

臺北市立動物園有一位工作35年的資深保育員張天勇,不只喝過犀牛奶、跳進河馬池、被大象踩,還被老虎追到差點沒命,一連串驚濤駭浪的事情,讓人不得不佩服這份工作的辛苦。

 

礙於COVID-19疫情期間,臺北市立動物園內工作人員須全程配戴口罩,不然張天勇自述經歷之生動,可能會自動吸引不少遊客圍觀聆聽,「如果真的有輪迴,輪迴到畜生道的話,我不會怕,因為我的朋友很多,牠們都受我的照顧」,張天勇信誓旦旦地說。

 

從小特別喜愛動物,常撿流浪狗回家,張天勇27歲時順利考進臺北市立動物園,開始他的奇幻旅程。

 

在動物園工作的第一個震撼教育

 

1986年動物園從圓山搬遷至木柵,數十萬民眾夾道歡送,是台灣年度大事,滾石唱片甚至發行專輯《快樂天堂》,然而卻是張天勇遇到的第一個震撼教育。

 

他回憶,當時有位獸醫正在麻醉孟加拉虎:「OK,大家可以搬了」,沒想到搬運途中,老虎突然醒過來,所有人迅速放下擔架、馬上逃跑,張天勇邊跑邊想:「我年輕的生命難道就要結束在這裡嗎?」幸好老虎追了三、四步,麻醉藥開始又起作用,牠再度昏倒,「真的是非常可怕」,張天勇想起來都還心有餘悸。

 

今年62歲的張天勇,已符合法定退休年齡,細數在動物園照養動物的35個年頭:「我一開始在可愛區,歷來曾照顧過水牛、黃牛、乳牛、土豚、鶴類,非洲羚羊、非洲象、河馬、犀牛、金剛、黑猩猩、狐猴、長頸鹿…等等」。

 

資深保育員張天勇在臺北市立動物園照養過的鶴群。

▲資深保育員張天勇在臺北市立動物園照養過的鶴群。

 

動物明星「林旺爺爺」死後遺體由他載運

 

亞洲象「林旺爺爺」經歷過第二次世界大戰,曾在滇緬戰區參加抗日作戰,並隨著孫立人將軍的部隊來到台灣,在台灣篳路藍縷時期,陪伴孫將軍訓練軍人。隨後於1954年進入動物園,成為動物園的明星動物,是許多台灣民眾兒時的共同記憶。

 

2003年2月26日凌晨2點30分,林旺休克病逝,結束牠86歲曲折的一生,是目前文獻記載全世界最長壽的亞洲象。林旺過世後,眾人向牠一鞠躬,遺體開始就地解剖至晚上10點30分。

 

在一片漆黑的天色中,張天勇獨自開著堆高機,緩慢地將林旺要做標本的毛皮,從前山運到後山,「那天是我最難過的一個晚上,我跟牠說:『謝謝你給大家帶來這麼多年的快樂,你放心,我一定好好地把你送到後面,不會讓你受到任何損傷』」,最後張天勇將全身衣物換下、雨鞋洗淨才回家。

 

資深保育員張天勇在臺北市立動物園照養大象超過10年,大象已懂得將腳抬起

▲張天勇在臺北市立動物園照養大象超過10年,大象已懂得將腳抬起。

 

隔天,張天勇照常上班,當時他的工作是照養大象,早上依慣例要餵食吐司,但奇妙的事情發生了,「兩隻大象開始聞我的雨鞋,聞完了以後,吐司一片都不吃!」

 

「我真的嚇壞了」,本來還要進行訓練、按摩大象,張天勇馬上決定取消,讓牠們趕快走出欄舍散散心,因為牠們心裡面一定知道有事情發生。

 

張天勇照養大象的經驗超過10年,曾被4300公斤的「千惠」踩到腳,「半年我腳趾頭都在麻,還好沒有斷」,他哭笑不得。

 

大型動物由於體重很重,腳的支撐相對重要。5年前動物園發現寒流來襲時,大象的腿會凍僵難以行走,因此在牠們的房間水泥地底下鋪滿熱水管,讓牠們晚上睡覺有地熱,「所以牠的腳非常有改善」。

 

長臂猿從攻擊人到主動求他摸頭

 

張天勇不諱言,每次養猴子的時候他都很害怕,曾有一隻被棄養的長臂猿Mickey心情特別差,常把氣出在保育員身上,「牠三盪、兩盪就盪到我們這裡來,一直往我們逼近,我跟我同事被牠逼得掉到河裡面去,恐怖至極」。

 

過了兩、三年,Mickey得了癌症,獸醫請保育員將牠抱去曬太陽,張天勇心想:「這麼兇狠的動物怎麼去抱牠?」,但不得已,張天勇硬著頭皮把牠抱去曬太陽,「我很害怕牠會咬我,還好沒有」。

 

當時Mickey因為生病身體虛弱、走不太動,張天勇每天都會坐在旁邊陪牠曬太陽,兩、三天後的某個下午,Mickey突然抓起張天勇的手:「我很害怕,你抓我手幹嘛?」

 

原來Mickey想要被摸頭,「我就應付式的摸牠兩下」,張天勇心裡其實很緊張,沒想到Mickey再度抓起張天勇的手摸自己的頭,從那之後,張天勇知道牠在示好,陪牠曬太陽時便會主動摸摸牠的頭。

 

他冒險跳進河馬池只為讓牠們節育

 

張天勇帶著我們走到河馬池,滔滔不絕講起一件驚險的事。河馬是群體動物,以前公、母河馬養在一起,沒事就交配,他形容:「非常可怕,一直生」。

 

位於臺北市立動物園的母河馬群

▲位於臺北市立動物園的母河馬群。

 

有一天,張天勇突然發現,動物園內唯有的2隻公河馬,與母河馬有些間隔距離,於是他毅然決然從上方往河馬池跳,藉此分開牠們以達到節育,「這件事情後來想起來腿都會軟,因為河馬是非洲最大的殺手」,張天勇曾有同事在河馬池被咬、好在保住了命。

 

他是台灣唯一喝過犀牛奶的人

 

談及最尷尬的事情,張天勇回憶起犀牛媽媽懷孕一事。

 

由於犀牛皮很厚,厚到超音波根本照不出個所以然,獸醫只能掀開尾巴採血「產檢」,導致預產期不好預測,因此保育員每天下午都會與懷孕的母犀牛講話、幫牠按摩,來安撫牠產前的情緒起伏。

 

有一天,保育員發現母犀牛的乳房從正三角形變圓錐三角形,張天勇形容:「像乒乓球變成小柳丁,真的很大,然後就噴奶了!」犀牛媽媽的奶往張天勇的方向噴,為了確認是否需人工介入哺乳,張天勇經過一番掙扎,最後鼓起勇氣嘗了口犀牛奶,覺得奶味正常,報告給獸醫,才讓犀牛媽媽開始哺乳。

 

「我覺得自己彷彿皇帝旁邊的太監,食物要先經過我們驗毒」,張天勇這一試,造就他成為台灣唯一喝過犀牛奶的人,「味道像森永牛奶糖吃完半小時後,嘴巴裡那種淡淡的甜味」。

 

向生命學習 一切才會生生不息

 

臺北市立動物園建園100周年時,以「向生命學習(Learning from Life)」為主軸慶祝,這不單單是句口號,而是真正實踐。

 

張天勇表示,有次園內獸醫要麻醉動物,吹了吹箭,結果動物跑走,吹箭不小心吹到一位保育員身上,「啊~」的一聲保育員昏倒了,打解藥醒來後,他跟大家說麻醉很難受,這讓所有人開始反省對待動物的方式。

 

以前為了替動物檢查與治療,理所當然認為要麻醉動物,自從這位保育員事件發生後,他們認同應大幅減少麻醉,不到罹患重症不使用。平時檢查腳底或擦藥等例行工作,就訓練動物自己把腳抬起來,「現在對大象我們都可以做到」,張天勇驕傲地說。

 

張天勇一早在臺北市立動物園正準備大象的食物。

▲張天勇一早在臺北市立動物園正準備大象的食物。

 

「我要利用我最後剩餘的價值」臨近退休年齡的張天勇,把握時間與動物相處、服務遊客,對於到訪動物園遊客,張天勇給出3點建議:一、多聽(聽動物發出純粹的聲音),二、多聞(聞動物散發天然的味道),三、珍惜。

 

「這個動物園其實就是台北人的驕傲,你要再找一個這麼大的腹地蓋這樣的動物園,其實現在找不到了」,張天勇透露,就連上海動物園的工作人員都表示,他們的園區只有臺北市立動物園的三分之一大,且臺北市立動物園規劃得較完善。

 

「一個社會的文明與否,是根據整體社會對待動物的心態與否。如果整個國民對待動物是愛屋及烏,仁民愛物,對動物很好,這個社會是普遍文明」,張天勇引用上課印象深刻的這段話,期許台灣每個人都愛護動物,讓台灣社會越來越文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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